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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原始祭祀活动源自先民对世界认识的无知,认为世界是由神灵所主宰,人们在神灵面前无能为力,所以只能顶礼膜拜。而祭祀活动中,祭祀性乐舞则是一种重要表达方式。它描述和揭示了某一特定结构体系中,人们的意识形态、经济形态及人们的社会活动。自上古以来,祭祀之事蔚然成风,相传黄帝时期已出现了《
云门》这部关于祭祀乐舞的记载。最早有史可考则见于舜帝时期舜典中“肆类于上帝”,记载了舜祭天神的史实。①时至今日,大多数的原始文化图腾歌舞几乎都被淹没或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是,青海地区各民族先民将这些原生形态的文化艺术世代传承、沿袭继承至今,使之成为历史的活化石,是十分值得我们重视和保护的。
马盛德和曹娅丽二人著《人神共舞——青海宗教祭祀舞蹈考察与研究》书中系统的梳理了青海地区宗教乐舞的人文背景、历史渊源及其特征,并阐述了宗教祭祀乐舞与藏族戏曲艺术的关系。在此,我且不谈此著的论述如何精辟独到、详尽切实,如何本末结合、章显有秩,我仅对在阅读过程中所引发的一些思考发表些见解。
书中内容使我颇感兴趣的是“祭海”仪式和一种名为“求卓”的宗教乐舞。这两种宗教性活动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都在不断的摒弃、吸收、演变和积累,然而,这两种文化的发展方向却尤为值得我们深思。
蛮荒时代的祭海仪式是十分残忍的,“活祭”时恐怖和血腥弥漫着整个青海湖面,人们将牲畜的灵魂赠与海神,以求得平安、丰收。而今,投掷活牲畜已被由青稞、酥油捏制的小型“牛羊”所替代。人们开始摒弃早期“活祭”中陈腐的成分,将这一文化在继承中发展。由于,经受千百年来的历史积淀,从祭海仪式中所显露出的原始崇拜意识及散发出的神秘气息,加之人性化思想的注入更赋予了这种原始活动无限的艺术魅力。“求卓”原为流传在藏族民间的一种舞蹈,后被吸纳入寺院之中成为一种宗教舞蹈,仍广为流传。这是一种十分严格考究的艺术形式,素有“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之章程,禁止“那些亵渎神灵,恣意杀生者”参加,且“表演地点和时间只能在本地区的庙会和节日晚上”②。然而,现代生活巨大的变化浪潮无一例外的也波及到了这个富有神秘色彩的民族,如此讲究、肃穆威严的宗教舞蹈无论是在表现内容方面还是在表演形式、表演场所等方面都进行了一系列的革新。使我们看到古老的文化艺术在随着时代的脚步不断的发展着。
这些原本宗教性、原始性十分浓郁的活动如今已经逐渐的融入这个信息时代,那么,在信息时代或是从信息时代再向前跨进时,从这些宗教仪式和乐舞中是否还能感受到那种原始、古朴和神秘的艺术魅力?我们不免要担心,在整个世界经济、文化趋于“同化”的过程中,一些物种的灭亡将是必然。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同化”代表了一种进步,但是却意味着某个物种、某种文化的变异。
青海地区的宗教文化是“化合”而成的,它集原始宗教诸形态、道教、藏传佛教、伊斯兰教及介于原始宗教、佛教和道教之间的民间宗教为一体。正如书中所言:“青海宗教形态纷繁复杂,内容极为丰富,可谓是众神汇集的乐园”。可见,这一地置偏远的地区,或者说较古老质朴的民族具有极强的吸收能力。这里的人们有着接受新事物的本能和强烈的欲望,犹如干燥的较之潮湿的海绵一样,无论是在吸附能力,还是吸收的速度上来说,前者都更胜一筹。生活中,电视、网络等传播媒体的进入,或多或少的会影响生活在这一地区人们的思想意识及价值取向。一些不容乐观的现象比比皆是:扎藏寺原是青海省较重要的寺院之一,然近些年法事“规模也已不如过去了”,“不在跳神舞了”③。导致其变异性的结果除了因为一些政治历史事件的破坏以外④,还有一些人文因素也是十分重要的。经采访,这里的僧人仅有20余人,且已无能够传授跳神舞的老僧人;20世纪90年代以来,青海省玉树地区一些肃穆威严的法舞、粗狂奔放的民间“卓”舞,开始与西方传入的迪斯科舞蹈同台演出;一些从事藏戏的演员多数已经搞副业去了。⑤不仅在西藏地区,包括其它地区的原生文化遗产的持有者们,也不得不为了生计而疲于劳碌奔波,至于,一些原生的音乐中,也或多或少的掺杂了些流行音乐的味道……
正如学者们呼吁的那样“尽可能原状保留”,然而,最终的选择权还应取决于这些宝贵文化的持有者一方。或许,存留下来的只会是一种原生文化艺术形式,而其实质早已发生变异性变化。那么“兴”就如同两栖到爬行、变文到俗讲,即此物种变为彼物种之间的过程了!
注释:①《
中国祭祀文化与圣经》郑国治著
②《人神共舞——青海宗教祭祀舞蹈考察与研究》122页
③书89页
④1958年40多年以前寺院被烧毁,书90页
⑤书159页